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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城(一~四) - 2009-09-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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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章 夏瑾,夏瑜
夏家有一双女儿,是我年幼时的玩伴。夏瑾同我一般大,是我的同班同学,妹妹夏瑜比我们小三岁,也和我们念一个学校。夏家自夏瑾小学毕业后就搬至芒城生活,在后来十年的日子里,我们就失去了联系,直到我大学毕业来到芒城工作,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了她们。
那次是我们公司在做一次校园活动,夏瑜是学校方面的学生负责人。
她接过我名片后,怔怔地看着我,叫我,微微姐。
这不是夏家的小女儿么,就似幼时大了一号,却比小时候还要漂亮。
隔日,去夏家做客,好不羡慕,夏瑾出落得像百合,夏瑜好比玫瑰,这一双瑾瑜美玉,怕是勾去了多少男孩子的心魄。
听闻夏母多年前已经过世,不免感慨。
小时候,夏家阿姨常在门口做着针线,等到我们放学的时候,每每总会从她面前的小篮子里,抓几颗陈皮糖笑呵呵地递给我们,我和夏瑾丢下书包,含着陈皮糖,就往湖边跑了去。夏瑜屁颠颠地跟着我们,我们总也不爱带她玩,找来借口说她尚且年幼不能去湖边玩。
五月前后,街口槐树开花的时候,我们就约上几个男孩子,一齐爬树去吃槐蜜了。夏瑜提着篮子跟我们跑,我和夏瑾上树的时候,她就提着篮子在树下等着。我和夏瑾是这条街上仅有的会爬树的女孩子,是我教会她的,她却不让我教夏瑜。夏瑜乖得很,不吵不闹地等着我们采了扔给她吃。她扎两个小辫儿,丰润的小嘴巴专注地吸吮花蜜,像个洋娃娃,在大人的眼里,她应该算是可爱至极,只是在我们这群孩子眼里,小孩也就是小孩,无性别,无美丑,反倒因为她在我们几个人中年纪最小,理所当然成了我们的小仆人外加欺负对象。
后来想想,若是夏瑾是个男孩子,也许就会护着妹妹,毕竟姐妹不比兄妹。不过陈年往事,谁又会有那么多计较。
那时候我们总会带些槐花回去,夏家阿姨做的槐花饼是整条街上出了名的,每次阿姨总会送些给我母亲。
母亲不好意思地说,我家那野丫头总要带坏了夏瑾。
夏家阿姨总是微笑。她是我幼年时心目中的模范母亲,不仅人长得好看,针线活也做的漂亮,最最重要的是她无时无刻的微笑,贤淑的妻子和母亲。不像我的母亲,对我总过于严苛。整个槐花街的人都知道夏家阿姨,个个对她赞不绝口。逢人称赞的时候,夏家叔叔总是搓着手,不好意思地笑着。
他们一家都是顶好的人。
夏叔叔是街道办事处的文员,去她们家的时候,他总在伏案写字。街口的宣传栏以及逢年过节的春联都是出自他手。
一手好字。
在我小学快毕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,后来我就再没有吃过新鲜槐花了。
还是在那个槐花开的季节,我同夏瑾放学后去吃槐蜜,夏瑜在树下。不知是哪个男孩领了头戏弄起了夏瑜,他们把吃过的槐花扔到树下,叫夏瑜吃,笑她不会爬树只能吃他们吃剩下的。后来有人怂恿夏瑜上来,夏瑜握紧小拳头,涨红了脸想爬上来。
我本想阻止,不想夏瑾跟着起了哄,小瑜,爬上来给他们见识见识。
结果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,夏瑜自一半重重的摔下,小腿骨折。
男孩们一哄而散,剩下我和夏瑾傻了眼。
为此,我被母亲狠狠地揍了一顿。
母亲和父亲去夏家道歉,因为是我带头爬树的。我像一个犯错的小动物,被家里人拎到夏家人面前挨批。母亲的怒骂像刀子一样落在我的头上,她觉着骂的越大声,夏家人心里就能越舒坦。夏阿姨就在一边劝着,还是带着她惯有的微笑。但也就是那时候,幼年时的敏感
让我突然觉得夏阿姨的笑并不自然,嘴角扬起,眉头却不放松。夏叔叔则没有掩饰,板着脸抽烟。
都是给母亲刺耳的声音搅的。
后来,听大人们陆陆续续地言谈我才晓得,原来城里的一个舞蹈老师相中了夏瑜,却不偏不倚地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,大人们都觉得,未来的一颗舞蹈之星栽在了一颗槐花树下。于是大人们有了前车之鉴,为了让自己家的未来足球明星、小提琴家避免这样的灾祸,他们决定给街口的几棵槐树全部修上栅栏。毕竟槐树在这里的地位不比其他地方,不然早就叫人砍了去,槐花街从此名存实亡,却能安抚多少人家不安的心。
整条街的人纷纷慷慨出钱,用来修葺栅栏和警示牌,从没看大家这么齐心和积极过。
谁家没孩子呢。
夏瑜小腿缝了13针,后来她告诉我,在很多年里,她都没有穿过裙子。
槐树栅栏修好后,夏家就因为夏叔叔工作调动搬去了芒城,我也没再见过他们。
后来的槐花街,我就没再闻到过槐花香味,尽管她们仍旧年年开花,并且一年比一年茂盛。
二章 玉珑镇
槐花街在玉珑镇上,这里除了有名的玉子山和玲珑湖外,让人能记住的还有这里五月的槐花香,以及到处可以买到的槐花蜜。
其实这里卖的槐花蜜全是临乡酿造的,但都贴上玉珑槐花蜜的标贴,只因后来玉子山和玲珑湖的开发,让这里游人不绝。
自我十二岁那年,我便闻不到槐花香了。缘于一个叫夏瑜的小女孩,街口的槐树全都被像牢笼一样的栅栏围住。游客们无不站在那块“禁止攀爬”的警示牌边,摆出各式各样的姿势拍照,然后拎着不是玉珑镇产的玉珑槐花蜜心满意足地回家。
玉珑镇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。
大人们还在一如既往地工作,偶尔过年的时候,有人会感叹,新来的文员比夏朴忠春联写得好,阿姨们会聚在一起说夏家阿姨心思深得很。
原来之前的都是假象。他们所说的好,不过是大人们交际的工具罢了,人走了,再说好,说给谁听去。但他们总是有同情心的,说到摔断了腿的夏瑜,个个扼腕痛惜,好似伤在自家孩子身上一样。一遍一遍,把菩萨心肠扩到无限大。
我几乎感动了。
夏家搬走的时候,夏瑜还没康复,拄着拐杖走的。他们来告别的时候,夏家阿姨抓了一把陈皮糖给我。母亲说,美芬,有空回来看我们。
我与夏瑾拥抱。
微微,写信给我,将来来芒城念大学,你我住一间宿舍。她眼眶红了。
我抱紧她。
我摸夏瑜的头,要听姐姐的话。
夏瑜使劲点头。
她是个很乖的孩子,也着实漂亮,即便摔了腿,却毫不影响她的美。她似个娃娃,就算长到十八岁,被人总抱在怀里,也不会叫人觉得突兀。
夏瑾和夏瑜走了,我们通过一年信后,渐渐失去了联系。但一直以来,我总认为她们是我儿时最好的朋友。
在我上高中的那年,因为暴雨,玲珑湖发了水,淹坏了不少庄稼,镇上重修了堤岸,原来我和夏瑾常走的那条小路被扩建成了水泥路。湖边的野杨梅树被移去,种上了柳树,比我小的孩子,恐怕一辈子也尝不到家乡野杨梅的味道。湖边的拉拉藤和狗尾巴草也不见了,我和夏瑾不顾疼痛拔了狗尾巴草带回去,夏家阿姨把它们编成小猫小狗,就成了我们的玩具。
再后来,不知什么时候,湖上多了几艘画舫,供游客观光。
玉子山上的寺庙也重新修过,香火越来越旺。
槐花街很多临街的人家开了店,有小吃店,还有杂货店。后来,街道又统一规划,给所有临街的住户弄了一样的门头,店名全是“老字号”、“第一家”。
其实在当时,在一个少女心里,她所有的惆怅并不是真正源于家乡的变迁和改革,而是青春期的寂寞。在那个时候,那些改变,只是为我内心的寂寞增添了几分调调。
意料之中,在高中二年级那年,我恋爱了。
和所有初恋的少女一样,在我的眼里,世界又开始美好了,或者说,我已经置身事外,无暇观察那些对于我来说微小的而又那么真实的改变。
三章 夏朴忠
在芒城的夏家,有所很大的房子在市区外,夏瑾和夏瑜平时住在市内的公寓里,放假才回父亲那里住。
夏瑾开着她白色小车来接我。
那日在夏家,我不仅见到了夏朴忠,还有他的新妻子周秀梅。周秀梅相貌不及夏瑾的母亲兰美芬,甚至说相差甚远,但化妆水平相当高明。
男人大多只会被脂粉吸引,而看不到下面那张脸,我心里忍不住想。
微微,长那么大了,爸爸妈妈还好吗?现在在哪工作?有没有结婚?夏朴忠问。
我一一作答。
微微,叫你爸妈来玩,路费、吃住我全包。
夏朴忠已经不是原来的夏朴忠。我不喜欢他傲慢的态度。以前的他甚至从没那么大声地说过话。
微微,工作有什么问题的话,来找叔叔,叔叔帮你解决。
他越发得意。
一边的周秀梅赶紧说,微微能干,工作得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,瞎操心。
我知道我的脸色不好看,周秀梅的话及时到位。精明的女人。
不由替夏瑾姐妹担心起来。
饭后寒暄了几句后,我便同夏瑾进了房间。夏瑾的房间很大,收拾整洁。她为夏朴忠先前的态度跟我道歉。都是聪明人,这一家子。
原来夏朴忠来到芒城后,就在他姑父的小服装厂任职,兰美芬则成了一名女工。后来,夏朴忠姑父去世,自己的儿子又去香港作了三流小明星,服装厂自然交到了夏朴忠手里。兰美芬死后,周秀梅和夏朴忠合作,做起了外贸加工,生意越做越好,两人也顺理走到了一起。
夏朴忠的改变,我并不意外,或者说,我管他去呢。令我想不到的是,夏瑾和夏瑜的性格与儿时像是做了对调,夏瑜活泼,像玫瑰一样张扬,不变的是她的美,加上打扮入时,更加引人眼球,夏瑾温婉,如同清水,她也是美的,但这种美大多只有女孩才会懂得欣赏。
在做什么,夏瑾。我问。
开了一家宠物店。
自己创业,不必看人脸色。我说。
夏瑜拿了一瓶酒进来,向我眨眼睛,微微姐,我们难得重逢,喝点酒庆祝一下吧。
夏瑾瞪她,你这馋酒鬼,次次喝得烂醉,还不晓得收敛,要是被爸爸知道,你吃不了兜着走。
夏瑜吐了吐舌头,没有死缠烂打。然后开始不停地接电话,全是男孩子的邀约。天生丽质,像只花蝴蝶。
我注意到夏瑜腿上的疤痕,好家伙,疤痕体质。十年过去,疤痕未见淡去。我心里有些自责,若不是认识我,夏瑜就是百分百的完美了。她察觉到我的态度,就撒起娇来。
微微姐,你和老姐可得负责我下半辈子,一道疤难看到叫我嫁不出去。
我心里愉快,十年未见,夏瑜并不同我见外,儿时的基础打得牢靠。不像身边同事,表面称兄道弟,背地暗放冷箭的大有人在。可爱的夏瑜,尚未走上社会,每天的生活除了快乐之外,我想不出她会有什么烦恼,姐姐已经独立,全家独宠她一人,似小公主一样,那道疤又算得上什么,不过是她用来撒娇的理由罢了。
有些人就是这样,不必懂得生活的不易,只需慢慢享受,一辈子不晓得痛彻心骨的感觉,我甚至怀疑他们会不会因为找不到适合自己的悲观而悲伤。
全都好命。
夏瑾问我有无男友,我说范海洋出差去了外地。
范海洋是我高二那年结识的男友,后来同我考取一所学校,我们的感情波澜不惊。我们不比夏家姐妹,没人替我们供房买车,更加不会有资本独立创业,刚毕业不久,疲于奔命,为了能从现在不足30平米的住处搬出,租到更大的房子去。再过五年,能存足首付买套公寓,我们就谢天谢地,哪有闲来功夫谈情说爱。每天公交转地铁的生活,整个人灰头土脸,还能有什么别的心思。
我们是在讨生活,而非享受生活。
十几亿中国人,能享受生活的又有多少。夏家姐妹多叫人羡慕,那时候,我是真心诚意这么觉得。
夏瑾还没有男友,宠物店生意平稳,不会花费她过多心思。
微微,有空多来找我。你看,夏瑜长大,不同我亲近了,她有她的圈子。夏瑾说话的时候有说不出的寂寞。
离开的时候,周秀梅坚持要夏朴忠送我,我哪里好意思,连连推辞。
还是我送你吧,微微,这里不好打车。夏瑾说。
夏朴忠拿了钥匙说,夏瑾,你别跑了,那么晚了,还是我去吧。
夏瑾只好点头。
这个家,气氛已经不是我小时候看到的样子,夏朴忠在家里应该是绝对的权威,原来那个没日没夜伏案写字的小文员已经死了,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浑身散着俗脂味的企业家,一个大腹便便,略微秃顶的中年男人。在家中,周秀梅偶尔的抗议,更像是中年人的打情骂俏。能看得出,她是宠着他的。
夏朴忠怎有这样的好福气,少了兰美芬伺候,又有周秀梅接上。
我真恶毒。一个几乎天天加班的年轻姑娘,能有什么好心情,更别提生活美感了。
回去的路上,我礼貌地称赞周秀梅。
夏朴忠电话响,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,言语不甚暧昧。夏朴忠倒不避讳我,挂了电话,他说,微微,你是个聪明的孩子。
我知趣地点头。
这个老家伙,说话套路与在家中完全不同,艺术性极强。
好个两面人。
谁会因为一个有家有口的富裕男人在外面有了个情人而唏嘘不已?我没那么天真幼稚。女人往往更容易为有钱男人的山盟海誓感天动地,没钱男人的蜜语甜言,只会显得轻浮而不可靠,谁说钱买不到爱情?我暗暗地想。
临下车,夏朴忠说,微微,多与她们姐妹俩走动,夏瑾没什么朋友,夏瑜的那些又全不靠谱,你是能叫我放心的。
女儿毕竟是女儿,他真正关心的当然是自己所出。
我向他道谢。
才转身,他又叫我。
微微,有些事,叔叔找机会约你喝茶再说。
回到家中,与海洋通了电话后躺下,很久才睡着。夏朴忠约我喝茶,要告诉我什么呢。
我真不是个聪明的孩子。聪明的孩子不会烦心这些,老早乖乖睡了,为明天养精蓄锐。
那天晚上,我梦见了小时候槐花街的样子,槐花落得到处都是。街口的槐花树下,夏瑾拍着手教夏瑜唱歌,重复着一句:你若不爱我,何必伤害我。
四章 涉入
夏瑜的性格是在宿舍呆不下去的。过于招摇,一定会惹得舍友排挤,夏瑾早早想到,帮妹妹办了走读,与自己同住。
这次的校园选秀活动持续了一个多月,整日在现场盯促,忙得我没好心情,夏朴忠约了几次都被我推掉。以前觉得天天写方案痛苦不堪,现在才发觉能吹着冷气喝茶打字是件多么好的事。一天下来,累得半死,一倒床就见周公去了,海洋好脾气,没向我抗议,每晚热了牛奶助我睡眠。
夏瑜说是校方负责人,但其实早有男孩子排队帮她,她只需抱着膀子说话就行。男孩们干起活来浑身是劲,换了是我,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就算对方样貌再是好看,我也不要去献殷勤,成功率微乎甚微。
再过十年,等这些小子们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,再看那个年纪的夏瑜,怕是也要为自己当初的巴结好笑。女人就那么几年,要是没在那几年寻个好归宿,过了三十便难了。我不信有谁能好看一辈子。
其实那个时候,我也不过毕业一年,却深信这个世界就是现实残酷的,不早做打算,以后是要吃亏的。
选秀出来的前十名是要去北京参加决赛的,现在的年轻人都想着一夜之间成明星,报名的人很多,感觉城内大学近一半的学生都要来了。
我问夏瑜怎么不报名试试,她说,做明星太烦心,人前作秀,处处受拘,多不自由。谈恋爱得偷偷摸摸,哪有在大街上亲吻来得过瘾。
聪明的疯丫头。
活动结束后,我们在市区星级酒店办了酒会。这些未来之星,个个打扮得很有派头,在摄像机前来回飞舞。
不断有男孩和夏瑜打招呼,她穿了件白色小洋裙,束了个独辫,清新可人,手里拎着双C手袋几乎是我半年的工资。 她放肆地和男孩子们哄闹,一直没放下过她手中的杯子。我短信给夏瑾调笑,恐怕你要来接你妹妹,不然她喝醉,会有十个男生要为了争送她打破头。
夏瑾回,我管不了,你带她去,自然你负责到底。
转身,发现夏瑜同一个高大的男孩相谈甚欢。一看,那不是十强选手谈家耀吗。那个男孩,不仅相貌堂堂,且才艺出众,网球高手加情歌王子,每次登台,女孩们就开始尖叫。连我们策划总监唐姐都十分看好他,总说他进娱乐圈是迟早的事。
谈家耀在财经大念经济管理,实用的专业,不像夏瑜,念个服装设计,难道真去当个裁缝?
没多久,夏瑜拉着谈家耀到我面前。
微微姐,我同家耀出去走走,他自己开车,一会儿可以送我回去。她笑嘻嘻地对我说。
我哪能说不,怎么样小丫头也二十了,难道看住她一辈子。何况对方又是条件不错的男孩。
我只提醒她要给夏瑾打电话。
回到家中,一身轻松,总算结束了。
海洋说带我吃宵夜犒劳我这段日子的辛苦,尽管很累,但想到这一个月来对海洋的疏忽,我还是答应了。
他带我去吃海鲜锅,我觉得贵不愿去,何况晚上的酒会已经吃到海鲜。
海洋却说,那样的酒会,都顾着应酬,哪能吃饱人。要是我去,就端上几盘躲到角落,先吃饱肚子再出来见人。
可爱的海洋。
吃完海鲜锅出来,偏偏看见夏朴忠同一年轻姑娘自酒店走出,我低下头回避,不想他竟径自走来同我打招呼。
夏叔叔,我叫。仿佛旁边的女子似透明人一样不与她对视。可恶的夏朴忠,他干吗不避讳我,非得要我知道。以后面对夏瑾夏瑜的时候,我好像帮凶一般,内心火烧火燎。
我介绍海洋给他认识,海洋同他握手寒暄几句。
告别,夏朴忠问我何时有空,约我喝茶。我说等我过几日空闲给他电话。他没有说起我已推托过好几次的事。
他们转身,我才敢仔细看那个年轻姑娘,她的背影很好看,纤细挺拔,背着和夏瑜同牌子的包包。
回去的时候,海洋赞叹夏朴忠身边的女孩,想不到他居然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。
我说,等你五十岁的时候,你就知道,要找这样的女孩,并不困难。
男人就是男人,只会注意好看的女人。读那么多书用作何用,长张漂亮脸蛋,不愁找不到饭票,得少打拼多少年。
那个时候,我尚没想过,在这个世界上,有比没有钱更可怕的事情存在。如果可以重来,我会吃掉夏朴忠的秘密,烂在肚子里,跟随我一起进坟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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